她放下试香纸,开始调中调。
茉莉净油的比例比平时多了零点五,因为比赛规则不允许使用任何加速陈化的设备,所有的香气融合都要靠原料本身的挥发特性来完成。
多零点五的茉莉能在空气中停留更久,给后调留下更充足的过渡空间。
接下来是后调。
雪松和琥珀的比例她闭着眼睛都能调出来,龙涎香稀释液的刻度卡在千分之二,麝香黄葵取千分之一点五,这是山风和陈皮帮她反复打磨过的配比,每一个数字她都倒背如流。
于是,温芸把所有原料按顺序加入主烧杯中,用玻璃棒匀速搅拌,然后盖上陈化盖,开始计时。
这是整个调香过程中最煎熬的几分钟。
陈化时间不够,香气融合不完全,后调的层次出不来。
陈化时间过了,前调的白茶会挥发得太多,整体香气就会头重脚轻。
温芸站在台前,手指轻轻敲着大理石台面,眼睛盯着计时器上跳动的数字,心里默默数着秒。
数到一百八十的时候,她旁边三号台的选手把烧杯打翻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赛场里格外刺耳,工作人员赶紧过去处理。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
温芸依旧沉静,继续计时。
数到二百四十的时候,她觉得差不多了,取下陈化盖,用试香纸蘸取后调混合液,挥两下,举到鼻尖。
雪松的木质调最先浮上来了,清冽而沉稳。
紧接着是琥珀的暖甜,在木质调的骨架上慢慢铺开,龙涎香和麝香黄葵交织成一层极薄极柔的尾调,将雪松的冷和琥珀的暖包裹在一起。
融而不化,暖而不烫。
成了!
温芸把封存瓶拧紧,贴好编号标签,放在台面左侧的提交区,然后举起手示意工作人员。
四号台完成。
计时器上的红色数字跳到零的瞬间,穹顶上的环形灯带由白转金,全场灯光次第亮起。
调香结束。
众人纷纷停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