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相长叹一口气:“子兴说,他要辞去所有军职。往后就打算在家喝茶养花,不再参与这些事了。”
“啥?”张大帅眉头紧皱,“养老?他才多大?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居然张口就说养老?”
“要是二哥四哥他们这么说,我还信;他倒好,比老头子还怕累?”
张作相声音更低了些:“他还讲,这些年一直为大帅您拼死拼活打江山,可大帅不仅不给他实权,还在背后提防他,甚至派杨宇霆去江苏盯着他——他心凉了,不想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他还狠狠放了句话:直隶和江苏的部队,随时能撤离,地盘也都空出来,就等大帅您派信得过的人去接手。”
“我当时就狠狠训了他一顿,让他赶紧滚回西北,别在这儿瞎闹。”
“但他不听,反过来提了个条件——只有大帅您答应,他才肯回西北。”
张作相说到这儿,停住了,眼睛紧紧盯着张大帅的表情。
“到底什么条件?”张大帅的声音愈发低沉。
“他觉得自己在前线出生入死,却总被背后算计。”
“要是大帅真想让他安心打仗,那就得把江苏、直隶、西北这三块地盘的军政大权都交给他,其他人,一根手指头都不许伸进去。”
张作相说完,屋里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连铜壶里水滴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张大帅沉默不语,眼神深邃得如同古老的深井,谁也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本就是从山沟里提着大刀一路拼杀出来的,在血雨腥风中成长起来的枭雄。
今天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自己结拜兄弟的这个儿子,可不是个简单的愣头青,而是一个看似年轻,实则心思老辣的棋手。
他借着“退隐”这个幌子,表面上是在放权,实际上却是在逼宫,目的就是要一块完全由自己掌控、别人无法干涉的地盘。
想当年,他自己也是这么一步一步崛起的。
可现在问题摆在眼前:
要是答应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