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厌恶,而是一种陌生的、微妙的紧张感。
“比如?”她听见自己问。
“比如现在,”程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如果这时候有你的熟人进来,看到我们这样面对面正襟危坐地谈话,你觉得他们会不会起疑。”
柳絮下意识环顾四周。
二楼只有他们一桌客人,楼梯口空荡荡的。
“放松些,学姐。”程立忽然笑了,那笑容温暖干净,“协议婚姻也是婚姻。我们可以慢慢来。”
他站起身,走到柳絮那边的座位,很自然地在她旁边坐下。
距离保持在礼貌的二十公分,但已经比刚才隔着桌子的对峙感亲近了许多。
柳絮身体僵了一瞬。
男性的气息——淡淡的肥皂味,并不难闻,但依然让她本能地想要远离。
“深呼吸。”程立轻声说,目光看向窗外,给她调整的空间,“你可以的。就当我是一盆绿植。”
这说法让柳絮差点笑出来。
她侧头看他。
程立的侧脸线条干净,鼻梁很直,睫毛很长。
阳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细细的绒毛。
确实,不讨厌。
甚至……有点温暖。
“绿植不会说话。”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松。
“那你就当我是会说话的绿植。”程立转回头,冲她眨眨眼,“学姐,这是第一步。如果你连和我并排坐都受不了,那以后怎么应付更复杂的场合?”
柳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肩膀。
程立说得对,如果这个计划要成功,她必须克服对近距离接触的不适。
“你说得对。”她承认,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我需要适应。”
“那我们重新开始。”程立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开放而友好的姿态,“柳絮同学,很高兴和你达成合作协议。未来五年,请多指教。”
这一次,柳絮看着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