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远心里一沉，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了。

他硬着头皮，从队列中走了出来，跪倒在地：“回皇上，此事……臣，确有失察之责。”

“臣以为，边关苦寒，将士们操练频繁，军械损耗，比内地高一些，也属正常。至于高出三成，或许……或许是武库司的官员，在统计上，出了些纰漏。待微臣下朝之后，定当严查此事，给皇上一个交代。”

他想用“统计纰漏”这种话，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统计纰漏？”

朱枫冷笑一声，“王爱卿这个解释，倒是轻巧。高出三成，那可不是几把刀，几十件甲的事情！那是成千上万的军械！这么大的数目，一句‘统计纰漏’，就想糊弄过去吗？”

“臣……臣不敢！”

王志远吓得把头埋得更低了。

“你不敢？朕看你，胆子大得很！”

朱枫的声音，陡然拔高，“朕问你，这些‘损耗’掉的军械，都到哪里去了？是不是也像那些粮食一样，被你们，变成自己家里发霉的银子了？”

“皇上明鉴！臣冤枉啊！”

王志远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劲地磕头。

大殿上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皇上这是，要借题发挥，再次向武官集团，开刀了！

就在这时，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声音，响了起来。

“启奏皇上，臣，有事要补充。”

说话的，竟然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峰。

就是那个上次和王志远一起，弹劾徐辉祖的“铁面御史”。

王志远心里一喜，以为刘峰这是要站出来，帮自己说话了。

然而，刘峰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回皇上，”

刘峰躬身道，“老臣昨日，接到一份来自山西的匿名举报信。信中称，近半年来，在山西、河北一带的黑市上，突然出现了一大批制式精良的军用铠甲和横刀。其形制，与我大明边军所用，一般无二。”

“信中还说，这些军械，要价极高，寻常匪盗，根本买不起。购买者，多为一些来路不明的江湖豪客，以及……一些金发碧眼的胡商。”

轰！

刘峰的这番话，像一颗炸弹，在整个奉天殿里，炸响了。

如果说，刚才张诚说的，还只是内部的贪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