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透过揽月轩的雕花木窗,在光洁的青砖上投下斑驳光影。
揽月轩院内,三五个衣着精致的少女聚集在一处,声音被刻意的压低,夹杂着兴奋与羞怯的低笑。
“快快……翻下一页!”
“这写的也太细致,太大胆了……”
茶案旁,少女们各个面泛桃花,眼神发亮,对着一本精装话本指手画脚。
“知微,这《陆大人疯批强制爱》写的简直太棒了,这可是我看过最好看的话本!这作者春风度,仿佛真的瞧见过陆大人似的,怎么会写的这样仔细生动啊!”
沈知微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无她,她就是这几日京城万千少女为之痴狂的话本《陆大人疯批强制爱》的作者春风度。
当然,她不是这个朝代的人,不过也差不多。
沈知微,她胎穿过来的。来到这样一个民风开放,物产富饶的架空朝代。因为突然的家道中落,捡起了自己在现代的老本行,写小簧文,顺便再来个插话。
要知道,她没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可是自己世界的翘楚,这些古代人一个个没见过世面,她只是略施小计。
而《陆大人》的主角陆沉舟,她并没见过,没见过脱衣服的,连穿衣服的都没见过。
那两副令人血脉喷张的插话哪里来的呢?
说起来,沈知微胎穿开始,可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富户,家中不重男轻女,只有她一个亲孙女,如珠似宝的长大了。沈知微记得现代的记忆,却从未遇上系统或是剧情,随心所欲的活到了及笄的时候,在路上捡了个男人,是个剑客,身受重伤,生命垂危。国人喜欢救风尘,所以她就养下来了。她商贾之家的姑娘,无须结亲,日后养个上门女婿就好。
剑客陆域实在是俊美,不仅仅模样好,身材也好,在她无数次歪歪陆域写话本之后,终于在月黑风高之夜,睡了陆域。
当然那,沈知微坚信,自己会负责的。
变故来的太快,爷爷意外去世,沈家家道中落,她才觉醒了剧情。原来,她是一篇古言小说的炮灰女配,家道中落,孤苦无依,来到京城投奔爷爷定下的娃娃亲未婚夫陆泽铭,结果陆泽铭在战场上带来真爱,无依无靠的她,失去依靠,成为陆泽铭展现对女主忠诚的垫脚石。
虽然为了躲避灾祸,沈知微来了。
不过人哪里有那么坐以待毙的。
她重新拿起笔杆子,以这京城完全少女向往的男人陆沉舟为原型,写了这篇话本。她来京城才三日,没想到销量爆炸,她赚了一笔大笔银子。
但这画像……是陆域的。
沈家变故,她连夜被送上马车,也不知道她那男人好不好。
“不可能!”
一道声音从几人身后响起,只见刚来的柳青雪看到那插话拍案而起:“怎么可能,兄长说过,陆大人早年为了保护圣上,肩膀受伤,这件事情本就不为人知,怎么能够连这伤疤都画的大小不差!”
柳青雪的脸色很难看:“莫非,这就是陆大人身边近侍!此人当真卑鄙,等陆大人回来,我定要禀明,抓住这春风度治罪,满门抄斩。”
“一个话本而已,不至于吧!”
沈知微唏嘘一声,怎么会有如此巧的事情。
可谁人不知,柳青雪是在场贵女身份最高之人。如今民风开化,女子也可以读书,这陆家的女学便是贵女读书的地方,是这陆家侯府的主母文清长公主创办的。柳青雪与这陆家沾亲带故,来往密切,不能得罪。
柳青雪突然怒视沈知微:“怎么不至于,偷窥陆大人隐私,此人就该死!”
沈知微又不能说,画的不是陆沉舟,不然更要成为众矢之的,只能小声嘟囔:“柳姐姐这话,说的跟看过陆大人身上伤疤一样,你怎么确定这伤疤的位置和大小都形似呢!”
“你,未出阁女子,怎么能说出如此孟浪的话,也对,能看这种无耻话本的人,又是什么好东西!”
柳青雪抬起手,一巴掌就要打过来。
沈知微偏巧是个不受气的主,一把抓住柳青雪的手臂。
“说不过就打人,这伤疤的事情,可是你先显摆的!只许你柳青雪议论,不许我们看话本取乐了,我爱看,就看!”
沈知微正说着,柳青雪却抓起话本,狠狠的朝着外面丢去。
打不了人,这话本也别看了。
“何事喧哗!”清冷漠然的男声响起。这男人的声线,倒是有几分熟悉。
所有人一齐回头,有整理发髻的,有整理衣裳的,还有害羞红了脸的,证明了来着一定身份不凡。
不会是……陆大人?
沈知微抬头,却见那修长的手指,正捏着自己写的那本《陆大人》,裸体男人的插话,大大咧咧的暴露在对方面前,沈知微感觉,对方呼吸都沉重几分。
“陆……陆大哥,你怎么来了!”
柳青雪率先反应,一句话打破了沈知微所有的幻想。众贵女又惊喜,又慌乱。
只有沈知微感觉自己微死了。
因为眼前站着的当朝太傅陆沉舟,竟然与自己当初养在江南的剑客,一模一样。
“此物是哪里来的?”
陆沉舟的第二句话,依旧是没有什么温度。
柳青雪朝着一众贵女望去。
“陆大哥,是她们……女学本是让我等读书识字的地方,却不想他们将此等污秽不堪的东西,带了进来。”
有了柳青雪的指控,陆沉舟看过来。
刚才还跟自己同仇敌忾的张玉瑶,如今低着头,瑟瑟发抖。
欣赏“陆大人”的身材是一回事儿,未出阁的姑娘被当众抓包又是另一回事儿,无人敢跟沈知微扯上关系。
“本官在问一次,此物来自何处?”
陆沉舟再问话,目光却已经落在沈知微身上。
柳青雪扬起嘴角,抬头指认:“是她,话本是她带进来的!”
陆沉舟皱眉,朝这沈知微走来。
高大的身影,遮天蔽日,将沈知微眼前的所有光亮全部挡去。
而后,他的声音冷的像冰,却带着质问:“本官从未见过你,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