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崩溃。

自愈之力在疯狂运转，试图修复那些因为力量溢出而产生的内部损伤，但他能感觉到，修复的速度已经有些跟不上崩溃的速度了。

他的身体每一秒都在产生新的裂纹和增生组织，那些肉瘤从甲壳缝隙中鼓出来，又被他用力量强行压制回去，再鼓出来，再压制——像是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拉锯战。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不断异变的躯体，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惧。

怎么会这样？果然，心灵系异能者的身体，真的无法完全容纳古神的力量吗？

韩朔看了一眼那头正在不断畸变的巨龙，眉头微挑，没有多说什么。

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躲在战场边缘的冰霜巨龙带着另外三大侍从来到韩朔身后。

“去！”

韩朔的声音很平淡，但冰霜巨龙已经明白了。

它张开双翼，喉咙深处凝聚起一道冰蓝色的光芒，朝着阿斯特的方向喷射而去，冰霜巨龙的吐息与阿斯特的元素之力撞在一起，炸开一圈扩散的冰晶与暗色能量的混合冲击波。

阿斯特见状，再次同时召唤出了四道元素造物，让他们再度和韩朔的四大侍从交上了手。

随后他也没有恋战，而是在八只巨兽汇聚的同一瞬间，就朝着韩朔的方向猛冲过来，畸形的龙翼在身后猛地展开。

韩朔的身影也在同一瞬间被黑色能量覆盖、膨胀、延展——永夜法相重新显现，百米高的黑色巨人拔地而起，暗金色纹路在甲面上缓缓流淌，长刀握在手中，迎上了那头正在冲锋的畸形巨龙。

两道巨大的身影在小世界的穹顶下正面碰撞。

“轰！”

永夜法相的长刀与阿斯特的利爪交错而过，刀锋切入龙爪的甲壳，利爪划过法相的肩甲，两道攻击同时命中，又同时被对方的防御抵消大半。

撞击产生的冲击波以球形向外扩散，气浪卷着残余的能量碎屑向四面八方翻涌，整片小世界的空气都在那道冲击中被反复震荡。

远处的八头巨兽同时被那道冲击波推得向后退出了数里的距离。

冰霜巨龙振动翅膀稳住身形，暗红色的眼眶中浮现出一丝罕见的凝重。幽冥之虎低声咆哮了一声，四爪在虚空中扣紧，像是要抵御下一波冲击。

它们之间的战斗已经暂时停止了，所有存在的目光都落在了穹顶下那两道正在高速碰撞的、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算庞大的身影之上。

永夜法相与阿斯特在空中反复交错、碰撞、分离、再碰撞，每一次交锋都会炸开一道扩散的能量环，整片小世界都在那连续不断的冲击中微微震颤。

地面上的废墟碎片被气浪反复掀起又落下，穹顶上的暗金色纹路剧烈明灭着，像是小世界本身都在承受着远超负荷的冲击。

战斗仍旧在持续。

而阿斯特越来越绝望，因为他发现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落入下风。

反倒是韩朔的攻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每一刀的力量都和最初一样沉重，甚至随着战斗的推进越来越凌厉。

而他自己，身体正在不断崩解，自愈的速度越来越慢，力量也在持续流失。

那些黑色的、无孔不入的永夜之力正在持续渗入他的身体。

它们不仅带着恐怖的灼烧之力侵蚀他的血肉，还让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沉重，像是被灌注了一层无形的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