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本妃配问你名字吗？”

苌楚浅笑着挡住她去路，那女子见来人是王妃，像变了个人似的，连忙躬身行礼，奉承道：

“婢子见过王妃，早听人说王妃容貌好比那画里的九天仙女，今日一见，果然......果然名不虚传，婢子还听说，您的心肠还要好，是顶顶慈悲的；能伺候您，是婢子几世修来的福气......”

“闭嘴，本妃不吃这套，之后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姑娘，明白了吗？”

苌楚负手，沉声道。

小竹楼离此处并不远，几人刚开始争吵两句，她原本不想管的；但是这边的争吵频频绕乱她的思绪，正值气头上的苌楚撇下了木逢春，特地前来瞧瞧发生了何事。

“婢，婢子张，是我哥，是婢子兄长，张川让我来府上当差的。”她吞吞吐吐道，根本不敢抬头瞧一眼面前的人；

王妃明明大不了自己几岁，可这凌厉的气势，虽说是在笑，却显得不怒自威。

“老虎不在家，猴子当大王，抱花，你去和夜隼说，问他怎么管的府邸；仁王府的管事到底是张川，还是他夜隼？”

抱花告退前，特意施了个礼:“是，小姐。”她想道：‘小姐就是好脸给太多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招惹一下，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很难吗？’

“嗯，”她点头，肃声道：“在场的人听着，所有侍女都归素月管，忤逆她就是忤逆本妃；有不服的，站出来，本妃可以还她买身契。”

她这番话说得妙，她只承诺还人卖身契，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要想脱离奴籍，成为良民，还要由主家出面前往官府办理放良手续；否则的话，卖身契到手也是张废纸，一旦依言离开王府，一时找不到活路要挨饿受冻不说，更要紧的是从前在王府当侍女还尚有三分体面，到了外头，为了口吃食怕是连摇尾乞怜都得学着做；

男人还能卖把子力气讨生活，那无一技之长又是奴籍的姑娘呢？只能听天由命了。

见她们都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苌楚才道：“本妃可不是什么菩萨心肠，张，再有下次，你和你兄长张川，都给本妃滚出府。”

张咬着嘴唇，心想王妃怎么和哥哥说的不一样呢，他们不都说王妃是个软柿子，好说话到近乎懦弱吗？她还是压着心底莫名的火气，道：

“诺，王妃仁德，婢子再也不敢了。”

不同于那群女孩儿间紧张的气氛，素月感动得热泪盈眶，一直默不作声的青萝递出绢帕，王妃不但帮着她素月立威，还说自己就代表着她，惹恼了素月就是惹恼了王妃；

素月也没想到，只是埋头本本分分做事儿的她，能得到王妃的这番赏识；

在王妃初来府上时，包括夜大哥在内的人，都担心她是个狠角色，府邸老人会受到排挤，毕竟仁王爷是个痴傻的，他连自己都护不住，更别提为下人们撑腰了；

他们原先以为，王妃只是性子好待人和气，可日子长了才发现，她那股子温和善良是从里到外透出来的，温和的气度不只体现在她的眉目笑意，更在骨血修养；这般会疼下人的主子，就是王妃要他们的性命，他们也会毫不迟疑抽刀自刎；

不知不觉间，苌楚已然走上了与前世不一样的路；她不知道，这一世，以真心待人的苌楚，终以真心换真心，身边自然凝聚了一批忠诚的追随者。

“十分抱歉，让木公子久等了。”远离众人视线后，她提裙小跑到木逢春身前；求人办事儿，态度自然得放端正，她想好了，让木逢春救华霜；

“解决了？哎，长虫你别这般客气，小爷见你这样，心里有些发毛。”木逢春瞧着苌楚敷衍的笑意，发觉她笑得好假，纯粹是皮笑肉不笑；眼前女子的狠厉，他早已领教过了；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看着她笑得那副谄媚样儿，他垂下唇角，心中警铃大做，喉咙咕咚一声，咽下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