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易的肋骨被打断了两根,但他一声没吭,蜷在地上,只是死死护着那半个馒头。
可那张铁匠打红了眼,竟一把夺过那馊馒头,顺手就扔进了隔壁院子的狗食盆里,看着里面呜咽的土狗扑上去一口叼走,还回头朝他啐了一口:
“呸!狗都不如的东西!”
那时他浑身疼得发抖,心里却异常清醒地记下了这张脸,这个铺子,那半个馒头的去处,和骨头里渗出的寒意。
五年了,那条吃他馒头的狗早就被他煮了吃了,但这家铁匠铺,还有那个张铁匠还好好活着的呢。
陈易嘴角极细微地勾了一下,抬手指了指那紧闭的铺门,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就这家。我记得,这家铁匠铺的闺女,生得特别水灵。抢了,给丁真少爷送去。”
“得令!”
横肉家丁眼睛一亮,兴奋地嚎了一嗓子,
“易哥发话了!兄弟们,听见没?给我砸开!把人揪出来!”
如狼似虎的家丁们轰然应诺,狞笑着冲向铁匠铺。
沉重的脚踹在厚木门板上,发出“哐!哐!”的巨响,灰尘簌簌落下,门板痛苦地呻吟。
陈易没动,就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阳光斜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铁匠铺里隐约传来女子的惊叫、男人的怒吼,还有器物被粗暴推倒的碎裂声。
嘈杂混乱中,他仿佛又闻到了五年前那个冬天,混合着铁锈、煤灰和血腥味的冰冷空气,还有……那半个馊馒头彻底失去的气味。
这一记,就是五年,今天,该连本带利,讨回来了。
“放开我女儿,放开我女儿!我女儿已经嫁人了!”
铁匠铺内,张铁匠目眦欲裂地吼着,试图从两个家丁手中抢回被他们扭住胳膊的年轻妇人。
那妇人发髻已散,满脸泪痕,正是他的女儿张翠花。
“嫁人了?”
闻言,扭住妇人的家丁非但没松手,反而咧嘴怪笑起来,回头冲同伴们嚷道:
“嘿!兄弟们,听见没?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