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两人踏入了宗内那座偌大的藏书阁。

厚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砰”的一声轻响，将外面探究的视线、以及耀眼的月光和寂静，统统隔绝在外。

藏书阁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纸张和墨汁混合的独特气味。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紫檀木书架如同沉默的巨兽，静静地矗立在阴影中。

戚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转过头，刚想开口问清净子残卷在哪里，却忘了男人已经停下了脚步。

“砰。”

她鼻尖险些撞上一堵坚硬的墙。

戚雾吃痛地轻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抬起头。

这一抬头，便和垂眸的清净子撞了个正着。

戚雾甚至忘记拉开些距离，就这样一直仰头看着他，眸光潋滟。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戚雾能看清他浓密睫毛上沾染的细碎光影，近到能感受到他略显急促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额头。

不知道是不是藏书阁内的光线太暗的原因，戚雾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一向清冷如谪仙的男人，此刻看起来有些陌生。

他依旧穿着那身略显帅气的僧袍，手里还握着一串紫檀木念珠。

可是，男人总是古井无波、盛满悲悯与淡漠的眸子里，此刻却不再平静。

清净子的眼底在疯狂翻涌着暗色的情绪。

他的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望不到底的枯井，又像是浓墨重彩的深渊。

里面交织着克制与挣扎、理智与疯狂，像是一场将要来临的暴风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死死地盯着她，目光落在少女因为刚才的碰撞而微微泛红的鼻尖上，喉结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指尖下意识跟着颤抖。

藏书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戚雾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看着对方仿佛要将自己吞噬的眼睛，突然意识到。

眼前这位佛子……似乎并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清心寡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