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卿、花弄玉、陆白熹、萧云渡,还有清净子、长乐、未央、惊蛰、若竹等人,都向戚雾表达过想与她同行的意愿。
可那天在关键时刻,戚雾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的表现,早已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底。
他们清楚地知道,眼前看似娇柔的少女,不仅完全有自保的能力,甚至在某些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比他们任何人都要可靠。
戚雾没有拒绝,也没有逞强,只是平静地选择了独自前往桂花婆婆居住的那片区域。
她早就想去了,桂花婆婆是如今心底最深的牵挂。
戚雾必须亲眼确认桂花婆婆是否安好,才能彻底放下这块心病。
通往那片小院子的路,比她想象中还要荒凉。
曾经郁郁葱葱的树木如今只剩下焦黑的枯干,像是一具具被抽干了灵魂的骸骨,沉默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与腐殖,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脊背上。
戚雾走得很慢,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花神之力在她经脉中缓缓流转,像一层无形的薄纱,将她的气息完美地隐匿在天地之间。
就在少女转过一处被魔气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山坳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前方不远处的乱石堆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老人。
戚雾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拨开那些沾着黑色黏液的枯枝,看清了老人的脸。
是那个老爷爷。
就是那个曾经在花朝节中,在四方镇内,笑眯眯地卖给她和周霁糖水的、满脸皱纹却透着慈祥的可爱老爷爷。
此刻,他正奄奄一息地倒在冰冷的石头上,一条腿以一种极其扭曲的角度折断,森白的骨茬刺破了血肉,暴露在空气中。
他身上原本干净的粗布衣裳,早已被暗红色的血污浸透、凝固,硬邦邦地贴在皮肉上,分不清哪些是衣服,哪些是伤口。
爷爷的脸色灰败如纸,嘴唇干裂出血,只有胸口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着,证明他还活着。
“老爷爷……”
戚雾的声音在发抖。她红着眼眶,双膝重重地跪在满是碎石与血污的地上,小心翼翼地避开他断掉的腿,将手轻轻覆在他冰凉的手背上。
老人的眼皮颤了颤,艰难地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迟缓地转动了一下,似乎过了好几息,才勉强聚焦在戚雾的脸上。
“……小、小丫头……”他张了张嘴,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别……管我,快……跑……”
戚雾的眼泪,瞬间砸了下来,视线像是大雨冲刷下的玻璃窗,模糊不清,酸涩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