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又一声。
阵壁再亮一分。
两者同步,像心跳,像一颗吞了三十万条人命的心脏,正在跳动。
方才那些六剑残阵轰出的裂隙、灼出的浅痕,在这有节律的搏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到十息,穹顶便恢复如初。
张皓看着那尊铜鼎,看着从鼎口涌出的暗红气血,脑中只剩一个念头——
三十万人。
三十万人的血肉,全在那口鼎里。
他们变成了修补牢笼的耗材。
左慈的目光从高空落下来,扫过狼狈跌坐在地的张皓,又扫过握着一柄普通铁剑的李意期。
他没有说话。
也不需要说话。
摄生剑在他手中嗡鸣,剑身震颤,像要挣脱他的五指。
左慈握得更紧了些。
然后他抬起铜鼎,鼎口朝下,对准了张皓的方向。
李意期横剑挡在张皓身前。
铁剑剑尖对着半空中的左慈,剑身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握剑之人将全身修为灌入了一柄承受不住这等力道的凡铁。
"张角。"李意期没回头,声音反而比方才平静了。
"我拖他,你跑。"
张皓站起来,抹了一把后脑勺的血。
"跑哪儿去?"
他环顾四周。灰白——不,暗红色的阵壁将天地封死,上下左右皆是牢笼。
无处可跑。
李意期沉默了一瞬。
"……也是。"
左慈铜鼎倾斜,第一滴暗红血气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