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白云邪阵外三十五里，荒坡上的火盆全部熄灭。

黑暗中，两百架飞天巨灯静伏在草地上。白色气囊被绳网兜住，竹筐里堆满了用油纸捆扎的纸包。每一包里都是五百张黄天日报，正反两面，一面是连环画，一面是字。

马钧蹲在第一架巨灯边，最后一次检查了火口和燃料槽。

“可以了。”

张皓站在高处，抬手。

两百名炮手同时点燃火口。

火焰窜入气囊底部。白色囊体先是微鼓动，像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热气灌入，气囊一点胀大，从趴伏变成半跪，再从半跪变成站立。

第一架飞天巨灯离地了。

绳索绷紧，竹筐晃了两下，被热气稳托起。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第十架。

两百架巨灯在三十息内先后升空，像两百颗白色的月亮从地面浮起。它们排成一条松散的长线，沿着邪阵边缘缓缓攀升。

三百丈。

四百丈。

五百丈。

六百丈。

高处的南风如约而至，推着巨灯群越过白云邪阵灰白色的顶盖，向洛阳方向漂去。

从地面仰望，那些巨灯已经变成了极高处的光点。但光点下方隐约能看到黑色的小点不断坠落——那是纸包。

纸包落入白云邪阵顶层时，油纸外壳被阵法气流撕开。

五百张报纸瞬间散开。

风一卷，纸片翻飞，钻入白云间隙，像冬天第一场雪。

甘宁仰着脖子看了半天。

“漂亮。”

张皓没搭话。他盯着那些消失在灰白云层中的纸片，心里算着数。

两百架巨灯，每架装一万份报纸。二百万张。

就算只有十分之一落到百姓手里，那也是两十万份。

两十万份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