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
“记住,想活命就安分待着,别再跑了。”
言毕,掀帘离去。
谢征躺在床上,望着那扇微微晃动的门帘,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跑什么。
他心想。
这儿有人等着他伤好还债。
还有人,愿意把他藏进地窖。
他这一生,欠过无数人命,也杀过不少人。可从未有人,这般护着他。
从来没有。
天黑之后,樊长玉来了。
她扶起谢征,架着他往后院走。谢征咬紧牙关,一步一挪,每动一下伤口便撕裂般疼,额上沁出层层冷汗。
他却一声未吭。
后院搭着一间小棚,堆着柴火杂物。樊长玉挪开柴火,露出底下一块木板。她掀开木板,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显露出来。
“下去吧。”她说。
谢征朝下望去——洞口不大,内里一片漆黑,看不清光景。
他扶着墙,缓缓往下挪。双脚落地时才发觉,地窖比预想中宽敞些,足以站直身子,角落里还堆着几只坛罐。
樊长玉跟着下来,手中端着一盏油灯。她将灯搁在坛上,昏黄的光漫开。
“地方简陋了些,却比外头安全。”她说,“吃食日用,我每日给你送来。上面用柴火掩着,没人会发现。”
谢征点点头,四下打量。
地窖里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墙角结着蛛网,却还算干燥。角落里铺着干草,上面搭着一床旧棉被——是樊长玉提前备好的。
“你先在此暂住。”樊长玉道,“等那伙人离开了再说。”
谢征望着她,忽然问:“你为何要帮我?”
樊长玉沉默片刻,轻声道:“我爹也是当兵的。”
谢征微讶。
“他在边关征战,一年也回不来一趟。”樊长玉说,“我不知道他在外过得如何,只想着,若他在外受了伤、落了难,也能有人伸手帮他一把。”
她抬眼看向谢征,眼眸在灯火里亮得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