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校尉又转向谢征:“她是你妻室?”
谢征点头,一字一句清晰道:“是,入赘的。”
周校尉凝视他三息,忽然无奈失笑:“你们二人,当真胆大包天。”
樊长玉微微一怔,谢征神色依旧平静。
周校尉起身,缓步走到二人面前,语气凝重:“女扮男装投军,按军律当斩,你们可知?”
樊长玉心猛地一沉,谢征的手指也悄然收紧。
周校尉目光扫过二人,神色复杂:“但你樊长玉战功卓著,斩敌旗、杀悍敌、追得随元青溃逃二里地——这些功勋,铁证如山,抹煞不掉。”
他又看向谢征:“你亦数次立下战功,伏击战、攻城战、巷战,哪一场不曾身先士卒?”
他顿了顿,长叹一声:“我此刻将你们押赴上峰,二人皆是死路一条。可若是隐瞒……我也护不住你们许久。”
樊长玉与谢征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笃定。
周校尉挥了挥手,语气疲惫:“先回去吧,此事……我再斟酌斟酌。”
二人躬身告退,走出主帐。
夜色已深,一轮圆月悬于夜空,清辉遍洒,亮如白昼。
樊长玉忽然轻笑出声。
谢征侧眸看她:“笑什么?”
樊长玉仰头望着明月,语气轻缓却释然:“笑你我命大。”
谢征微怔。
她继续说道:“女扮男装从军,阵前斩旗,追杀敌军主将——哪一桩哪一件,都够判死罪。可你我依旧活着,安然站在此处。”
她转过身,凝视着谢征,眉眼温柔:“你说,算不算命大?”
谢征静静望着她,良久,忽然唇角上扬,露出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是,命大。”
两人十指相扣,并肩朝伤兵营走去。
身后月光如水,铺洒一地清辉。
那些漫天飞舞的谣言,那些异样的目光,那些窃窃的议论——
依旧在军营里盘旋不散。
可他们早已无惧。
只因掌心相握,暖意相依;
只因身边有人,不离不弃;
只因命途多舛,却依旧并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