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段路,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茶楼的方向。
赵凌还坐在窗边,手里端着那碗凉茶,隔着半条街的距离,他的目光恰好和她对上了。
他冲她举了举碗,做了个"谢了"的口型。
范雅客赶紧转过头,加快步子走了。
耳朵有点烫,一定是日头太晒了。
她这么想着,脚下走得飞快,一溜烟就拐进了巷子里,不见了。
赵凌坐在窗边,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忽然笑了一声。
"三年代课先生,"他自言自语,"倒也不亏。"
他把碗里最后一口茶喝了,放下几枚铜板在桌上,站起身下了楼。
街上的日头正好,他从怀里摸出那张签了字的字据,看了一眼,又仔仔细细地叠好放回去。
范雅客。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赵凌第二天午时准时出现在了范家门口。
他来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拿,空着两只手,他在门口站定,正要抬手叩门,却发现院门是虚掩着的,里头隐约传来说话声。
他推门进去,然后脚步顿住了。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正是俞敬修,他脚边,堆了满满当当的东西。
两匹绸缎、一个食盒、几卷用锦缎裹着的书册、一盆开得正好的兰花、还有一只做工精巧的鸟笼,里头蹲着一只画眉鸟,正歪着脑袋四处打量。
赵凌扫了一眼那些东西,又扫了一眼俞敬修那张白净的脸,心里"哦"了一声。
明白了。
俞敬修也看见了他。
俞敬修原本正蹲在地上调整那盆兰花的摆放角度,他今早天没亮就起来选礼物,绸缎铺子里挑了两匹最贵的云锦,书肆里翻了大半个时辰才找着几卷范先生可能感兴趣的孤本,又去花市买了一盆品相极好的素心兰,最后路过鸟市,鬼使神差地又买了只画眉。
他蹲在地上把兰花摆正,嘴里还在默念等会儿见了范雅客要说的开场白,然后院门就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半旧黑衫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
两个人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