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轻年,”她看着他,声音比刚才真诚了许多,“对不起。两个月前,我不该用那种方式……伤害你。”
她顿了顿,然后为自己找补。
“其实……其实你那封情书,我看了很喜欢。当时……当时就是脑子一热,觉得写得那么好,想跟所有人都分享一下,我……”
“可你说我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
时轻年突然开口,打断了她那套漏洞百出的说辞。
他的声音不大,有些沙哑。
转过头,重新看向她。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了怒火。
“你念到我语句不通的地方,停顿了。然后你用那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我还在想是什么呢,时同学的语文难道是体育老师教的?’”
他如同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语气平淡得可怕。
那一天,又像潮水一样涌进时轻年的脑子里。
广播室里,她清脆悦耳的声音,通过电流传遍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那刻意的停顿与疑问,通过广播被无限放大,像一只无形的手,把他的真心从胸腔里掏出来,翻来覆去地摆弄、嘲弄,再踩进尘土里。
念完之后,她还用那种一贯冷清清的语气,对着话筒说:
“这位时同学的心意我领了,不过呢,做人还是不能打肿脸充胖子。留着这些精力和钱,先把自己身上破旧的衣服、球鞋换了不好吗?”
球鞋……
时轻年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自己脚上那双已经脱胶、露出一点点灰色袜子的运动鞋上。
衣服也一样,袖口磨得起了毛,色也不纯了。
他不知道那天自己是怎么走回那个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的出租屋的。
只记得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住,拧干了最后一滴血,疼得他蜷缩在地上,像一条被丢弃的狗。
那一年多,他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干重活,卖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