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
火堆旁。
粥桶前。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只有扩音器的声音。
在清晨的寒风里。
一遍一遍回响。
最先播的是南京的通电。
念稿声平板冰冷。
当“家人连坐,军籍永革,抚恤取消”八个字从喇叭里传出来时。
整个收容站。
瞬间被冻住了。
李连长手里的碗停在嘴边。
他的手开始抖。
粥从碗沿淌下来。
滴在破烂的军裤上。
他没感觉。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嘴唇白得像纸。
上下牙磕在一起。
发出咯咯的轻响。
眼睛瞪得很大。
瞳孔缩成一点。
不是恐惧。
是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刀的。
不敢置信。
他的家在川北嘉陵江边的小村子。
家里有六十多岁腰不好的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