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们瞪着眼睛听,眼里全是光。
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手摸着自己磨得发亮的汉阳造,粗糙的枪托硌得手心发烫。
“班长,啥时候能拿到枪啊?”
“快了!”老兵吐了个烟圈,“都到仰光了,这几天就到!”
那天晚上,营房里好多人翻来覆去睡不着。
摸着手里的老枪,盯着黑漆漆的屋顶。
盼着天亮。
盼着新枪。
盼着能打个大胜仗。
美械车队从仰光出发,沿滇缅公路北上。
车队拉得很长。
五辆道奇十轮卡打头,后面跟着一百二十多辆GMC军用货车。
墨绿色帆布蒙得严严实实,下面是一箱箱码得整整齐齐的步枪和弹药。
每辆车门上都贴着青天白日徽,车尾插着小旗,摆明了是中央军的押运队。
负责押运的黄少校坐在头车副驾,手里攥着委员长亲笔签的调拨单。
心情好得不行,哼着京戏小调。
这趟差事办漂亮了,回去至少升一级,闹不好还能捞个云麾勋章。
车队刚过怒江大桥,开进云南境内的峡谷路段。
公路突然收窄,两侧峭壁陡得直插云天。
转过一个急弯,黄少校的哼声戛然而止。
脸上的笑,直接僵住了。
公路正中,横着两道铁丝网路障。
铁蒺藜缠得密密麻麻,连只兔子都钻不过去。
路障后面,停着两辆西南军的轮式装甲车。
机炮管黑漆漆的,正对着来车方向。
路障旁站着一个营长,叼着烟,眯着眼看车队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