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骂到最后,嗓子哑得发不出声,只剩粗重的喘息。
胸膛剧烈起伏着,撑着桌子的手,指节白得像纸。
没人敢劝。
也没人说话。
满屋子人都红着眼,咬着牙,听着外面的炮声,胸口堵得像压了块石头。
骂了半天。
孙蔚如终于喘匀了气。
他抬起手,用袖子抹了把脸。
手上的泥、脸上的汗,抹得一道黑一道红。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军帽,拍了拍灰,重新戴好。
再抬头时,脸上的怒火烧尽了,只剩一片沉到底的悲壮。
“他跑他的。”
“咱们守咱们的。”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
“西北军出来抗日,就没丢过人。”
“就算全打光了,也不能让鬼子踩着咱们的后背,去追老百姓。”
他拔出腰间的手枪,哗啦一声拉了枪栓。
“传令下去。”
“各部死守阵地。”
“战至最后一颗子弹。”
“给百姓,给溃兵,多争取一刻是一刻。”
他不知道。
汤恩伯弃阵跑路的消息,比日军的坦克跑得还快。
天刚亮透。
这份电报,已经摆在了洛阳西南军指挥部的沙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