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晨到日头偏西,桃娘没停过手。
指尖先是冻得通红,渐渐麻木失去知觉,接着在反复摩擦中破皮,渗出血丝,混着冰冷的皂液,钻心地疼。
她额上冒出虚汗,眼前阵阵发黑。
腹中空空,从早起便粒米未进。
但她不能停,李月如真做得出来断她饭食的事,她不能倒。
夕阳西沉时,最后一件冬衣终于拧干。
桃娘摇晃着站起身,想去晾衣绳,眼前却猛地一黑,踉跄着扶住井沿才没栽倒。
一双油腻的手就在这时从后面摸上了她的腰。
“哟,小娘子累坏了吧?”
来人是外院管采买的刘能,三十来岁,平日里就爱盯着年轻丫鬟瞧,此刻借着暮色凑近,满嘴酒气,“让爷疼疼你……”
桃娘浑身汗毛倒竖,外院的门不是早落锁了吗?
他是怎么进来的?
难道是李月如……
她用尽力气挣开:“刘总管请自重!”
“自重?”
刘能嘿嘿笑着,又扑上来,“一个洗尿布的寡妇,装什么清高!跟了爷,以后让你在厨房帮工,不用干这些粗活……”
他的手粗暴地扯开桃娘湿透的衣襟。
冰冷的空气灌入,桃娘尖叫起来,拼命踢打。
挣扎间,她摸到井边捶衣用的木棒,想也没想,反手狠狠砸在刘能肩上!
“哎哟!你个下贱蹄子,反了你了!看我不——”
刘能没想到一个小小奶娘竟有这股狠劲,当下急了眼,捂着肩膀夺过木棒就要朝桃娘打去。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刘总管,好大的威风。”
崔嬷嬷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凌子落地,清晰冷硬。
她将惊魂未定、衣衫不整的桃娘护在身后,一双沉静的眼直直看向刘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