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生转头看向身侧少年。
火光映在二人脸上,将他们的眉眼染成金红色。
他的声音压过嘈杂的喧闹,却带着压抑了多年的颤抖:
“阿砚,还记得前年你大病初愈。”
“昏昏沉沉里唤我一声爹。”
“我当时听在耳里,喜得浑身发颤,却终是没敢应你。”
“不是不愿认。”
“是我苏怀安一介戏子,乱世里连安稳日子都给不了你。”
“怎敢担你这一声如山的爹。”
林砚眼眶瞬间泛红的攥紧水袖,在熊熊烈火之中,躬身一拜。
声音清亮笃定,穿透烟火。
“爹,孩儿陪您!”
苏怀安身躯微震,眼底热泪滚落,顺着脸颊滑进嘴角。
他却蓦的提气开嗓。
以老生最端正醇厚的戏腔,稳稳拖腔应了一声:
“哎~”
“我的儿。”
这一声是他堂堂正正认下父子名分的凭证。
混着烟火与戏韵,落在火光里,掷地有声。
林砚直起身,同苏怀安并肩而立。
两人伴着噼啪作响的大火,将《苏武牧羊》最后一段唱词缓缓唱完。
“历尽难中难,心如铁石坚...”
“夜坐塞上时听笳声,入耳心痛酸....”
台下惨叫声渐渐稀落。
火势越发猛烈,楼顶的木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林砚唱完最后一句,转头看向苏怀安,脸上浮起浅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