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逼仄,灯光昏暗。
空气里混着脂粉味、汗味,还有一丝淡淡的煤油气味。
陈峰顺着往前走着。
走廊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木门。
他轻轻推开门,后台不大。
墙上挂着各色戏服,红的绿的蓝的,在昏暗的灯光里像一排沉默的人。
墙角堆着几只木箱,箱盖上搁着假发、髯口和几把折扇。
一把京胡挂在柱子上,琴弦在微微颤动。
苏怀安背对门站着。
穿着藏青色长衫,身形清瘦,两鬓微霜,正同林砚说着什么。
听见门响,扭头看来,盯着走进门的陈峰,警觉的问:
“你是谁?”
陈峰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看了两人回:“我叫陈峰。”
“八路军新一团的医生。”
“冒昧闯入,是想请二位跟我走。”
苏怀安面色不变,只是那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说什么,老朽听不懂。”他抬手,将林砚往身后挡了挡。
陈峰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藏在戏楼四角夹层里的干柴,还有浇在上面的煤油。”
林砚的脸色变了。
苏怀安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戏台上的面具:
“你说笑了,我们就是唱戏的,哪敢做这种事?”
陈峰摇头:
“我既然能站在这儿,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就不是来抓你们的。”
说着,迈步走进后台。
“平田一郎今晚活不成,但动手的不该是你们。”
苏怀安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