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还有规整的石阶可走，越往山顶走，山路越发陡峭险峻，原本平整的台阶渐渐消失，变成泥土小路，碎石错落，杂草丛生，路面湿滑又难行。

山林幽深寂静，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还有风吹枝叶的沙沙声。

路途耗费体力，沉闷的疲惫慢慢笼罩下来，彻底磨没了穆婉儿仅存的耐心。

她停下脚步，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山路，忍不住开口追问，语气里满是质疑与烦躁，“这上山的路到底对不对？到底还要走多久？”

穆晴闻声缓缓回眸，目光掠过身后低矮的山林，再看向高处云雾缭绕的山顶，眼底平静无波。

她看着满脸不耐的妹妹，轻声问道，“累了？”

虽然父母早逝，可穆婉儿自小是被她娇养长大，没缺过吃穿，更什么活都没做过，何曾吃过这样的苦。

此刻的穆婉儿双腿早已酸胀发麻，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浑身都透着狼狈。

“废话。”穆婉儿语气生硬，带着浓浓的戾气，“早知道就不来了。”

穆晴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浅浅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没有丝毫争执与责备，“既然累了，就休息一下吧。”

她说着，侧身走到路边一块干净的青石旁，轻轻坐下，姿态松弛淡然。

穆婉儿见状，也憋着气走了过去，在不远处站定，稍稍缓解双腿的酸痛。

山间清风徐徐，吹散了些许燥热与疲惫，也吹软了紧绷的氛围。

沉寂片刻，穆晴望着满目苍翠的山林，语气悠远又轻柔，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沧桑。

“我们从小相依为命，父母走得早，没人撑腰，没人庇护，这一路走来，我们姐妹俩，是真的不容易。”

她的声音很轻，裹着岁月沉淀下来的疲惫与感慨。

这些年的步步艰难，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可这份沉甸甸的感慨，落在穆婉儿耳中，却变了一番滋味。

穆婉儿抬眼看向自己的姐姐，眼底没有半分动容，反而浮起一层冰冷又嘲讽的笑意，直直刺向穆晴，“姐姐，你说得真好听。别人活得辛苦，我信，可你赚钱的方式，从来不辛苦吧。”

一句话，瞬间击碎了山间短暂的平静。

风骤然变冷，吹散了温情。

穆婉儿专往她的伤口上扎，“每天陪陪男人，就有钱花，这日子多逍遥自在啊。”

穆晴苍白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其实，你心里一直都看不起我，是不是？”

穆婉儿直言道，“没错，我就是瞧不起你，你知道我同学得知你是个陪酒小姐后，他们是怎么在背后议论我的吗？穆晴，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穆晴反问，“既然如此，那我当初说换一份工作，你为什么不同意？”

穆婉儿不说话了。

穆晴自嘲一笑，“因为我换其他工作，承担不起你高额的开销，所以，你一边瞧不起我，一边又需要我赚的脏钱。穆婉儿，既要又要的人是你，凭什么承担指责的人却是我？”

穆婉儿皱眉，死不承认，“我没说要你的钱，是你非要给我的。还有，你连初中都没上完，哪个公司会用你。难不成去扫大街？掏大粪？我不让你换工作，是为了你好。再说，你能嫁入豪门，还不是我让你坚持才有的机缘？你有什么可委屈的？”

她们之间，错的人永远都是穆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