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回忆，更不敢深究，只能用失忆般的借口，遮掩心底溃烂的愧疚与不堪。

陆知名看出她不愿多提，也不愿逼她，只是放软了语气，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发丝安抚，“好了，不想了，快睡吧。我陪着你，看着你睡。”

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额头，安稳的气息将她轻轻包裹。穆晴鼻尖微酸，轻轻点了点头，乖乖闭上了眼睛。

可只要眼帘落下，无边的黑暗里就会立刻浮现出穆婉儿那张狰狞凄厉的脸。

死死缠绕着她，让她每一次闭眼都是新一轮的煎熬。

一次、两次、三次……反复尝试，反复被梦魇折磨。

身侧的陆知名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深夜的倦意席卷而来，他缓缓沉入了梦乡。

而身侧的穆晴，自始至终没有合眼，分毫睡意皆无。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两人平缓的呼吸声和窗外细碎的风声。

穆晴静静躺了片刻，眼底的阴霾久久不散。

最终，她缓慢地掀开身上的薄被，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惊扰了身侧熟睡的人。

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微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上来，稍稍压下了心底的燥热与慌乱。

她悄无声息地走出主卧，穿过安静的走廊，一步步走向尽头的婴儿房。

婴儿房里留着一盏柔和的暖光小夜灯，光线昏暗又温柔，堪堪照亮整片小小的空间。

育婴师原本睡在婴儿床旁的陪护小床上，听到门口极轻的动静，立刻警觉地醒了过来。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压低声音轻声询问，“太太，怎么了？这么晚还没睡？”

“没什么。”

穆晴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深夜独有的疲惫与沙哑，生怕打破房间里的宁静，“就是睡不着，过来看看孩子，你不用管我，继续睡吧。”

育婴师闻言，没有多问，乖巧地点点头，重新躺回床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穆晴缓步走到婴儿床边，微微俯身。

暖黄的灯光温柔洒落，落在小小的睿睿身上。

小家伙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绵长，小脸圆润白皙，安安静静地熟睡着，眉眼软糯无辜。

她就那样静静站在床边，目光沉沉地凝着熟睡的睿睿，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复杂情绪。

不安、惶恐与一丝偏执，层层交织，缠绕不散。

穆晴看着睿睿，心里想：都是为了你，我亲手杀了我的亲妹妹，你可一定要争气，不然她真是白死了。不过我也要感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梦寐以求的生活可能也要成为泡影，你放心，我会像亲生母亲一样疼爱你。

穆晴笑了笑，这才离开婴儿房。

她去了露台，看着漫天的星海，半天悔意都没有。

穆晴一点也不后悔杀了穆婉儿，这些年，她含辛茹苦的供穆婉儿读书，只要是妹妹想要的，她全都满足。

穆婉儿的手机永远都是最新款，她用的都是妹妹淘汰的旧手机，妹妹说想去国外旅游，她毫不犹豫转两万块过去。

穆晴觉得作为一个姐姐，她做的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