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之下,她早已口不择言,所有的狼狈与恐慌,都化作了倒打一耙的尖锐指责。
一旁的陆知名攥着那份鉴定报告,指节泛白,纸张被捏得褶皱变形。
他知道,陆淮京没必要骗他,这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原来,他以为的幸福婚姻都是假象,是一个荒唐又讽刺的笑话。
巨大的荒谬感与被欺骗的怒火席卷全身,他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原本扶住穆晴的手,缓缓收了回去。
指尖微凉,眼底的温柔与包容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与陌生的疏离,“假的?”
陆知名低低开口,嗓音沙哑暗沉,透着刺骨的寒意,“穆晴,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穆晴浑身一颤,下意识转头对上陆知名冰冷的视线。
往日里温柔宠溺的眼眸此刻漆黑沉沉,没有一丝温度。
“我……我……”
她支支吾吾,语无伦次,所有狡辩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宋昭宁身姿从容淡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垂死挣扎,唇角的寒意愈发浓重,“你的孩子其实早就胎死腹中了,你约我去听育儿专家的讲座,只是为了顺理成章用你的死婴去换我的孩子。”
她微微俯身,目光直直钉在穆晴惨白的脸上,声音冷得清澈,“如果我没猜错,这里面也有穆婉儿的功劳吧,甚至她的死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是不是。”
“不……不是的……”
穆晴疯狂摇头,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狼狈地糊了满脸。
她踉跄着后退,手脚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孩子是我生的,是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婉儿的死也是意外,宋昭宁,你别颠倒黑白。”
宋昭宁轻笑一声,笑意里毫无温度,满是嘲讽,“颠倒黑白的人是你,穆晴,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一步错,步步错,你终将会被自己的贪欲反噬。”
一直沉默的陆淮京上前一步,声线低沉威严,“知名,如果你不信,可以再做一次亲子鉴定,但这个孩子,我们今天必须要带走。”
这句话落下,陆知名浑身猛地一震,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原来是这样……原来如此……”
陆知名低声喃喃,语气里是极致的疲惫、失望,还有深入骨髓的冰冷。
他抬眼看向身旁泣不成声的女人,眼底再无半分爱意,只剩彻骨的陌生,“穆晴,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穆晴崩溃大哭,伸手想去抓陆知名的衣袖,想要挽回最后一丝希望,“知名,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你失望,怕你会不要我,我只是……”
“只是自私,只是不择手段。”陆知名冷声打断她,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彻底斩断了她所有的借口,“穆晴,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还是我从来没有看清过你。”
宋昭宁低头看着怀里软糯乖巧的孩子,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了周遭的压抑,微微蹙了蹙小眉头,往她温暖的怀抱里又缩了缩。
她抬眼,目光坚定,“真相大白,从今天起,睿睿归我们抚养。”
穆晴听闻,瞬间崩溃跪地,泪水汹涌,哭声嘶哑绝望,“不要……求求你们不要带走他,宋昭宁,我求求你……”
宋昭宁看着她狼狈卑微的模样,心底没有半分怜悯。
她承受了丧子之痛,夜夜辗转难眠,无数次在梦里思念孩子的模样。而眼前的人,却拿着她的孩子,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天伦之乐,心安理得地霸占一切。
凭什么要她心软,凭什么要她退让。
宋昭宁语气冰冷,毫无松动,“凭什么呢?
说完,陆淮京揽着她的肩,“好了,回去吧,咱们一家四口也该团聚了。”
是呀,他们一家四口,也该团聚了。
宋昭宁最后看了穆晴一眼,“穆晴,你的所作所为,会有法律去制裁你的。”
穆晴瘫坐在地,浑身脱力,泪水模糊了视线,彻底没了所有反抗的力气。
她输了,输得一无所有,一败涂地。
客厅终于安静了下来,陆知名浑浑噩噩的站起来,他近乎冷漠的看向穆晴,“我会和你离婚,收拾好你的东西,滚。”
这个解决,穆晴猜到了。
她苦笑,“陆知名,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