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的赵家,把咱们的孙青天给绑了!!”
这一嗓子破了音,带着血气撕破了漫天的雨幕。
寂静。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动静。
“吱呀——”
一扇破木门被撞开了。
“哐当——”
又一扇门被踹开了。
黑暗中一盏盏油灯亮起,像是燎原的星火。
一个汉子光着膀子冲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锄头,眼珠子通红:“谁?谁敢动孙大人?!”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跑出来,手里攥着擀面杖,头发散乱:“是不是之前那帮收平安税的畜生?!”
“孙大人给了俺们种子,给了俺们牛,那是俺们的活路!”
“谁动孙大人,就是刨俺们的祖坟!”
没有动员,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恐惧。
这群平日里连大气都不敢喘、被地主老财踩在泥里的“泥腿子”,在此时,露出了獠牙。
老汉把手里的风灯往高处一举,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大吼一声:“乡亲们!孙大人是为了救翠芬嫂子才遭的难!咱们能看着不管吗?”
“不能!!”
几百道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得脚下的泥水都在颤抖。
“抄家伙!”
有人扛起了铁锹,有人拿起了镰刀,还有人顺手抄起了门闩。
老汉转过头,对着已经看傻了眼的老张重重地点了点头。
“带路。”
老张从泥地里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雨水。此时,他突然感到腰杆子硬了,那股子在衙门里弯了三十年的脊梁骨,被这群百姓给撑直了。
他捡起地上那把用来防身的、已经生了锈的刀,高高举起。
“乡亲们,跟老子走!去救孙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