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了,就辜负了左依。就像六子把水囊留给他们,就像老张自己把地图塞给李四。
每一个留下来的人,赌的都是前面那些人能活着回去。
回头,就是让一切白费。
老张把脸埋进马鬃里。
肩膀抖着。
无声的。
孙冉趴在毛骧背上,头扭向后方。
月光下,左依的身影已经缩成一个黑点。追兵骑队冲到黑点面前,分流、合围。
然后,黑点消失在骑兵的阵列里。
孙冉的脑袋突然炸开一阵剧痛。
从太阳穴往里钻,像有根烧红的铁条在脑壳里搅。
眼泪涌出来,挂在睫毛上,被风一吹就干了。
分不清是头疼出来的,还是别的什么逼出来的。
孙冉张开嘴,想说话。声带震动了一下,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闭上嘴。
牙齿咬着下嘴唇,咬到肉烂了才松开。
追兵分流了。
十几骑元兵,七八骑围住了左依,剩下的继续追。
距离又开始缩短。
毛骧低骂一声,鞭子抽在马臀上。箭旁的伤口绽开,血飞溅出来,马发出一声近乎嘶哑的惨叫,四蹄踩得更乱。
老张的马也到了极限。
马蹄踩在沙地上,前腿开始打弯。每迈一步,膝关节都发出咔嚓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