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群里没有风。
月光从头顶漏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打在沙壁上。
毛骧从沙丘顶走下来,蹲在两匹马面前。
两匹马都没站起来,跪在沙地上,身体不停哆嗦。
毛骧检查了箭伤。老张那匹马屁股上的箭头入了一寸多,所幸没伤到骨头。另一匹后腿侧面的箭射得浅,箭簇只扎进了皮层。
“拔不拔?”老张蹲过来。
“不拔。”毛骧摇了摇头,“拔了会出血,止不住。留着,让伤口自己长死。”
老张扯了一条衣角,绕着箭杆把伤口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马嘴干裂。孙冉拧开一只新水囊,倒了小半囊进手心,伸到马嘴边。马舌头伸出来舔舐,舌面粗糙,刮在掌心上发烫。
另一匹也喂了水。
又少了小半囊水。
孙冉把水囊拧上,数了数。
五个水囊。其中一个喝了一半,一个刚用了小半囊喂马。剩下的至少能撑几天。加上那十几根牛肉干,若是省着吃喝,不出意外的话——
不出意外。
这四个字在大漠里,毫无意义。
“走吧。”毛骧站起身。
“马歇够了?”老张问。
“没有。但不能停。”毛骧看了一眼来路的方向,“追兵不一定放弃了。沙丘群这么大,他们可能在外围等着。天一亮,站到高处就能看到我们。”
老张拍了拍马脖子。马打了个响鼻,勉强撑着前腿站了起来。
翻身上马,两人一骑。
毛骧把孙冉拽上来,在前面攥住缰绳。
“老张在前。”毛骧说,“我认方向,你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