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
老张的眼睛就睁开了。
他在床上躺了半盏茶的工夫,然后翻身下来,套上棉衣棉裤,蹬上鞋。
推门出去,冷风扑了满脸。
院子里的雪又厚了一层,青砖缝里的枯草被压得看不见了。
老张搓着手往东厢房那边瞅了一眼。
门关得严严实实,没动静。
他在门口站了站,又蹲下来,耳朵凑近门缝听了听。
没有呼噜声。
没有翻身的声音。
什么声音都没有。
老张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他伸手去推门。
推开一条缝,里面黑洞洞的。
他把脑袋伸进去,使劲儿眯着眼往床的方向看——
棉被裹成一坨,鼓鼓囊囊地堆在床上。
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老张挠了挠头。
“这个孙家人……怎么这么懒?”
他走过去,弯下腰,手搭在那坨棉被上,推了推。
“诶,早起了喂。”
棉被纹丝不动。
“诶?”
又推了两下。
还是不动。
老张的手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