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英绕过桌案走过来,蹲下身,打量了他几秒。
“说。”
李四没有废话。
从出贺兰山进入沙漠开始,一句一句往外倒。
六子因为弄破水囊自责,把绣春刀抢过去,一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孙大人在搏斗中被敌人的弯刀钉住右臂,为了脱身,硬生生把自己的右臂扯断了。
沐英的眉头一点一点拧起来。
拧到最后,眉心挤出了三道深沟。
“孙大人现在还活着。”李四吸了口气,“他让我先走,把地图送回来。”
他用两只废掉的手,艰难地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羊皮。
摊不开。
手指使不上劲。
沐英伸手接过去,展开。
羊皮上画满了山脉、河流、沙丘、营帐的标注,线条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关键节点都标得清清楚楚。有几处墨迹晕开了,渗着淡红色——那是血。
沐英看了很久。
“这是谁画的?”
“孙大人。用左手。”李四顿了一下,“他右手没了。”
帐内安静了几个呼吸。
沐英把羊皮图小心地放在桌案上,站起来,走到帐门口。
他掀开帐帘,朝外面看了一眼。
然后回过身,两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
“传令。”
亲兵立刻挺直了腰。
“集结兵马。”
沐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铁锈味。
“真以为我大明没人了吗?”
他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马扎,大步走回桌案边,开始在舆图上比划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