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兄的长刀同时出鞘,刀身比秦少的短刀长出整整一尺半。
两道刀光撞在一起,“铛”的一声脆响从街心炸开来。
秦少的手臂被震得发麻,但脚下没退。
十三兄也没退。
两个人拉开距离,又撞上去。
第二刀。
第三刀。
短刀和长刀在半空中交错了七八次,火星子从刀刃上蹦出来。
秦少盯着十三兄的眼睛。
毛骧教过他——看人出手前半息的破绽,那半息藏在对方的肩膀、脚踝和呼吸里,但最先泄露的,永远是眼睛。
十三兄的眼睛很沉。
秦少从那双眼睛里读到了厚重的东西:大雪封山的院子里,一个少年穿着单衣对着木桩练刀。手掌磨出茧子,茧子磨出血泡,血泡再磨成茧子,反反复复。
十三兄练了很多年。
秦少心里清楚。
十三兄也在看秦少的眼睛。
他看到的是少年的狂。
嘴角还带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弧度,出刀的角度永远比教科书里写的偏出三分,脚步里有规矩,但规矩里藏着野路子。
十三兄刚想笑一声“毛孩子”,余光扫到了秦少的手臂。
袖口往上翻了半截,小臂上密密麻麻的伤疤层层叠叠,新的盖着旧的,旧的盖着更旧的。
有些疤是刀伤。
有些疤是磨出来的。
有些疤已经分不清原来的形状了,只剩下一片凹凸不平的皮肉。
十三兄的笑卡在了嗓子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