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窄刃长刀横在身侧,脚步纹丝未动。
他认识徐达。
准确地说,大明朝没有用刀的人不认识徐达。
北伐的时候,徐达马上用的是长柄大刀,一柄刀从大都砍到和林,砍得北元残军闻风丧胆。马下的功夫更不用提——当年攻克集庆时,他单人闯过三道防线,身上中了两箭一刀还砍了对面守将的脑袋。
这种人站在面前,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但老五没退。
他在梅庄混了十二年,从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逃荒小子爬到如今的位置,靠的就是不退。
退了,就什么都没了。
“魏国公大驾光临。”老五的声音平稳。
徐达没搭理他这句话。
他伸手解甲。
动作很慢,一片一片地卸。先是护肩,再是胸甲,然后是护臂。铁甲落在青石板上,叮叮当当响了一串。
老五盯着他,眉头皱了起来。
甲卸完了。
徐达里面穿着一件灰布单衣,布料洗得发白,领口磨毛了。单衣底下是一条条新旧交叠的伤疤——左肩有一道横贯整条锁骨的刀痕,右胸口有两个圆形的箭伤,腹部是纵横交错的疤痕,一道叠着一道。
寒风灌进来,他身上的肌肉泛着白气。
周围百姓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少的手指攥紧了短刀柄。
秦白的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
老张的喉结动了一下。
徐达弯腰把整套甲胄捡起来,走了两步,“哗啦”一声扔到老五脚前。
铁甲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碎雪溅了老五半条裤腿。
“穿上吧。”
老五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