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在林子里跑得跌跌撞撞。
瘸腿踩在烂树叶上打滑,肩膀撞到树干弹回来,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但没停。
“有人吗?”
他扯开嗓子吼。
声音在树林里撞来撞去,被吸得干干净净。
没有回声。
没有应答。
“救救我们!”
他跑了一段,又摔了一跤,手掌撑在地上,指甲里塞满了泥。爬起来,继续跑,继续喊。
“来人啊!”
嗓子喊劈了,带着血腥味。
林子安静得吓人,只有他自己的喘气声和脚步声在头顶来回弹。
老张一个踉跄,右脚绊在露出地面的树根上,整个人扑出去,脸朝下拍在腐叶堆里。
嘴里进了泥。
他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想爬起来,胳膊撑了一下没撑住,又趴回去了。
不是不想起来。
是真没力气了。
他从扬州跟着孙冉出发到现在,跑了多少路,挨了多少打,流了多少血,老张自己都记不清了。身上还有之前和胡惟庸那帮人交手时落下的旧伤,一直没好利索。
趴在烂叶子里,老张脑子里全是秦少那张白得吓人的脸。
伤口感染了。
再不找到大夫,秦少真会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把老张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撑着树干站稳,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继续往前。
不敢跑了,跑不动了。
用走的。
一瘸一拐,每一步都踩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