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拭去了一层薄纱。

——月光下树叶的脉络、远处草叶的轻微摇曳、甚至林间更深处一只夜枭梳理羽毛的模糊轮廓，都变得异常清晰！

不仅如此，一种难以言喻的‘扩展感’笼罩着他，【伏草听风】带来的对气息、声响的敏锐感知，与这新生的视觉洞察力隐隐交织，形成了一种更立体、更即时的周遭环境‘监控网’。

李继业微微偏头，眼角的余光便能轻松将侧后方的李四纳入视野，甚至能捕捉到李四因得到吹箭而指尖微微摩挲箭杆的细微动作。

李继业又抬起手臂，摊开手掌，再缓缓攥紧，感受着身体内部这种微妙而实在的提升。

这时，李承业收拾停当，缓缓走来，轻声道：“大兄，好了…”

李继业闻声顾盼望去，目光自然而然地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收敛的锐利。

李承业心头没来由地一紧，只觉得兄长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比之搏杀赵德柱时…似乎又深沉凝练了几分。

李继业微微颔首，走到夜鹞子的尸体前。他的视线扫过尸体，心中却再次掠过面板上那行刺眼的字——‘猎杀天罡地煞天命之人必得词条’。

——李四来自史家庄附近，九纹龙史进…名号、地点都对得上，此界确是水浒无疑。

那这夜鹞子吴三，就绝非天罡地煞之数。杀他得了词条，是运气？还是说…

杀任何有些本领、有些气运在身的人，都有几率获得词条？或者是只要是天命之人‘必得’？

若如此，这‘几率’又有多大？判定标准是什么？

这念头在李继业脑中飞快转过，带来一丝对未知规则的探究。

“大兄？”李承业见他望着尸体出神，又小声唤了一句。

李继业闻言，立刻收拢了飘远的思绪，眼神也恢复了清明与冷澈。他招呼两人道。

“走，先把尸体拖入林深处，寻个兽穴或乱石坳掩埋，过了今晚再说。我们…先回去与爹娘汇合。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月光下，三道身影拖拽着残余温热的尸体，无声地没入更深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