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绵延万里的鲲帝尸身，横陈在天地之间，像是一条被斩落的黑蓝色山脉。

它的头颅被打穿，腹部被撕裂，帝血冻结成一条条黑蓝色冰河。

八帝残骸散落四周。

应帝断角斜插冰原。

人族军旗在寒风里猎猎作响。

而在尸山血海的中心，那尊五十七米高的暗金巨人，正盘坐在冰原之上。

他身上还带着伤。

肩膀、胸口、手臂，到处都是被北冥重水撕裂后留下的浅蓝色痕迹。

可他的背影，依旧像一座撑住天空的山。

江东基地市。

避难所内。

所有人都挤在公共屏幕前。

老人、孩子、伤兵、失去亲人的家属，还有刚刚从冰封中被救出来的普通人，全都仰着头，看着屏幕上的那道身影。

刚开始没人说话。

整个避难所安静得只能听见压抑的呼吸声。

许久之后，一个满脸冻疮的小男孩怯生生地问：

“妈妈……怪兽死了吗？”

抱着他的女人眼眶通红。

她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旁边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老兵，拄着拐杖，死死盯着画面。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直到看见鲲帝那颗被打烂的头颅，看见徐琨坐在鲲帝尸骸前，他紧绷的肩膀才一点点松了下来。

“死了。”

老兵声音沙哑。

“那条差点冻死全世界的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