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盯着他脸上乱糟糟的胡茬看了两秒,随后默默转过身,走到院子角落的水池边。
弯腰拎起搪瓷脸盆,顺手提过墙边的暖壶,拧开盖子倒了大半盆热水,又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兑进去,伸手试了试水温,不烫不凉刚刚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头看向他:
“头低下来。”
齐越愣了一下:“干什么?”
“干什么?我给你洗头。浑身脏着,一会儿怎么吃饭。”
齐越没料到她听完求婚,她半点不提答复,反倒要拉着自己洗头,却也听话地搬了小板凳坐下,乖乖低下脑袋。
苏蓝先拿水往他发顶浇了两遍,又挤了点肥皂搓开,十指插进他头发里慢慢揉。
动作挺轻的,语气也放软了:
“在灾区见了那么多生离死别,就想着跟我把日子定下来?”
齐越喉头紧了紧,瓮声应道:“嗯……天天都怕万一,见不着你。”
苏蓝手上的动作没停:“齐越,你说的事,我听了。但是得往后放一放。”
齐越闭着眼,水流顺着脖子往下淌:“为什么?”
“因为我要去省委党校培训一年。国庆之后报到。脱产,学制一年。”
齐越没吭声。
水从他后颈滑下去,在灰衬衫领口洇出一片深色。
苏蓝拿起毛巾罩在他头上,胡乱擦了两下:“所以,你刚才求婚,我说得往后放一放。不是不答应,是现在不在我的计划内。”
齐越自己又拿毛巾搓了两把,抬起头来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湿漉漉的头发往下滴水,看着像条被雨淋过的狗。
苏蓝心里有点嘀咕,但还是把话说完:“以后还一起吃饭吗?”
这句话递出去,意思其实很直白。
你要是接受不了,咱俩可以好聚好散。
齐越把毛巾从头上摘下来捏在手里,盯着她看了两秒,声音忽然拔高了一截:“不吃。”
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