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上说着,手上没停。
又把剩下的信挨个顺了一遍,看到最后两封时,目光忽然定住。
信封右下角字迹她认得。
一封是张红专的字,另一封折得板板正正,落款是章伯衡的名字。
苏蓝笑模样收了收,捏着张红专那封先拆开了,展开信纸,嘴上还在嘀咕:“这两位老同志怎么想起来给我写信了?”
信不长,字迹和张红专这个人一样,直来直去,没半点弯弯绕绕。简单寒暄两句,便直奔主题:
“苏蓝,说个好事。四人帮倒台之后,章叔出来了。现在虽然没有明确给他恢复名誉,但人已经搬回技术科办公室了,不搞后勤了,先恢复技术岗。多亏了你留存的档案记录,真是谢谢你。”
苏蓝盯着那两行字,安静了两秒,没说话。
齐越也没出声,看到了寄信人,在一旁安静等她看完。
苏蓝把信纸翻过来,反面是空白的。
真是字如其人,多余半个字都懒得写。
她想起去年春天第一次去锅炉房,推开那扇铁门,煤灰味扑面而来。
老人蹲在地上,拿粉笔头画管道走向,一笔一画,认认真真,画完又蹲下去添煤。
那时候他连站起来都费劲。
现在机会来了。阳光终于照进来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把信纸折好,搁在膝盖上。
齐越看着她那神情,开口问:“张科长写的?”
“嗯。”
苏蓝轻声应道,顺手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
“张红专信里说,章工虽然还没恢复名誉,但人已经搬回技术科办公室了,不用再守在锅炉房里了。”
她又拿起章伯衡那封,拆开。
信纸叠得工工整整,字迹端庄利落,一看就是练过的人。
章伯衡的信比张红专的长不少,字字句句都透着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