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下一刻,朱元璋猛地一拍御案。
“好!”
“好一个谁经手谁签字!”
“好一个互相盯着!”
他猛地站起身,扫向那几个户部官员,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旧例、说艰难、说难查么?”
“怎么到了他嘴里,就几句话的事?”
几个官员扑通跪了一地。
“陛下息怒!”
“臣等无能!”
“无能?”朱元璋怒极反笑,“朕看你们不是无能,是太能了!”
“能到把朝廷的钱粮,当成自己家的漏勺!”
一时间,武英殿里鸦雀无声。
陆长安站在旁边,心里直打鼓。
他知道,自己又干过头了。
本来只是想随便看两眼,混混时间。
结果职业本能一上来,又给老朱递了一把刀。
而且还是一把专门捅官场肺管子的刀。
朱元璋发完火,转头就看向他。
那眼神,复杂得让陆长安很想后退两步。
“陆长安。”
“儿臣在。”
“你昨日说,你怕累,怕死,怕背锅。”
“是。”
“那你知不知道——”
朱元璋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你现在,已经让满朝人都开始怕你了。”
陆长安心头一紧。
这可不是好事。
“陛下。”他试探着开口,“要不儿臣还是回去卖躺椅吧?”
“滚。”
朱元璋这一声骂得又快又狠。
“你现在还想跑?”
陆长安小声道:“儿臣觉得,儿臣再待下去,容易众怒难犯。”
朱元璋冷笑一声。
“你也知道怕众怒?”
“儿臣一直很怕。”
“晚了。”
朱元璋把那张写着“谁经手谁签字”的纸拍在案上,冷冷道:
“从今日起,你去工部。”
陆长安一愣。
“工部?”
“对。”朱元璋盯着他,“不是怕累么?那朕偏让你去最费手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