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再往前,味儿就变了。菜市场那边飘出来的是生肉和葱姜的味,拐到医院附近,空气里就有了点消毒水和旧楼道混着的冷气。
县医院门口还是那样。
门头新刷过,字倒是亮了,可里头的楼还是那几栋楼,旧住院部那边的外墙有些地方起皮,风一吹,墙角的宣传栏纸页就掀起来一点。
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东倒西歪,保安亭边上还摆着一把旧扫帚。扫帚头散了,像被谁踩过好几回。
姜临在门口停了一下。
也不是特意停,就是走到这儿,脚步自然慢了。
医院这种地方,他来过太多次。别人来是看病、陪床、探望,他来过这些,也来过别的。
夜里走廊尽头的灯,急诊门口等人的烟味,医生办公室里不耐烦的电话铃声,楼梯间里压低嗓子的求人话,他都熟。
正站着,门里出来个人。
先是一个白色帆布包,再是浅灰色羽绒服,最后才是脸。
林沐沐一抬头,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她今天没穿护士服,便服倒衬得人更细。浅灰羽绒服里头是一件高领毛衣,头发扎得简单,耳边落了两缕碎发。
她脚上还是平底鞋,走路没什么声。
脸看着比前些年更白一点,大概是医院里待久了,白里带着点疲色,可眼睛还是那样,亮,见着熟人时会先愣一下,再慢慢弯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
她先开口。
“出来走走。”姜临看了她一眼,“下班了?”
“刚下。上午半天班。”林沐沐把包往肩上提了提,“我还以为看错了。你不是回临州以后就忙得见不着人吗?”
“回来两天了。”
“我知道。”她笑了一下,“听说临州那边都定了。”
“嗯。”
“我妈前天还念叨,说你们家这是光宗耀祖了。说归安县这么些年,出去的人不少,像你们家这样走到市里头还能站稳的,不多。”
她说这话时像是转述,没多少夸张劲。她妈那个年纪的人,讲话爱带点旧词儿,“光宗耀祖”这种字眼在她们嘴里顺得很,换成年轻人说反倒奇怪。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不时有人从他们中间绕过去。有个推着轮椅的大爷路过时还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没什么内容,就是顺手一看。
林沐沐站在风口,鼻尖有点红。她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你吃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