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电话线不好拉,可以从村公所将电话线引一路过来啊。”
高主任坐直了身子,语气兴奋道,“村公所那部电话是乡里线路,就在滨江村地界,离你家也就几百米。引一路分线过来,挂个分机,这事找邮电局的人办,花不了几个钱。”
江涛一听,倒是真有了几分兴趣。
村里的电话线能不能拉他不知道,但从村公所引一路出来,听着确实可行。
他家院子离村公所不远,中间就隔着几块稻田和一段土路,架几根简易杆子就能把线顺过来。
“这事能办?”江涛问。
“怎么不能办?只要邮电局那边点头,技术上简单得很。”
高主任拍着胸脯,“明天去县里,顺便去邮电局问问。他们要是同意,你就给村公所交点电话费,按分机算,以后家里和村公所就能互相打。李支书那边我也提了,他巴不得你装,说以后打电话不用大老远跑村公所找你。”
江涛点了点头。
要是真能装个分机,以后跟外界联系就方便太多了。
舟山的渔船、芜湖的船厂、还有县里两位老哥,一个电话就能找到人,不用再像现在这样,什么事都要等到碰面才能说。
“那这事就麻烦高哥了。”
江涛拿起茶壶,给高主任又续了半杯。
“你我之间说这个。”
高主任摆摆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帮江涛办事,他从来都是乐意的。
这滨江村待着舒服,江涛这人又仗义,替他跑腿出力,比自己局里那些个闲差有意思多了。
“老哥,也不知那个渔船的资料什么时候能到。”
江涛靠在藤椅里,目光越过院墙,落在远处已经架到村中段的电线杆上。
“你小子,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高主任笑着拿手指点了点他,“桑塔纳还没到手呢,又惦记上渔船了。”
“两码事。车是用来接人的,船才是挣钱的家伙。”江涛也笑了。
“估计桑塔纳拿到手,那资料也就寄到你这了。”
高主任算算日子,“舟山过来,挂号信怎么也得五六天,急也没用。”
江涛点点头。
八十年代,什么都慢,跨省寄个文件都要好些天。
哪像后世,一个信息了事。
不过,再过几年,大哥大就要上市了吧。
趁这段时间多多打渔挣钱,争取将捕捞跟养殖,还有其他产业联动起来,得尽快把公司信息化武装起来。
“想什么呢?”
高主任见他出神,问了一句。
“没什么。”
江涛收回目光,“就是觉得这日子,说慢也慢,说快也快。”
回来也有三个月了。
每一天都忙得脚不沾地,但成果也是显著的。
楼房盖了,鱼塘挖好投了苗,饵料厂等着设备进场。
投资公司成立了,渔业公司和建筑公司正在办注册。
现在就是保鲜船还在船厂,大渔船在等资料,还有除去鱼塘之外的那片荒地,仍待开发。
事情一桩接一桩,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有时江涛也会恍惚。
三个月前他还是一个人人嫌弃的混子,家里老婆孩子连口吃的都没有,现在却创下了这十里八乡没人敢想的家业。
可他知道,这才刚刚起步。
等电通了,机器转了,船队跑起来,剩下的荒地开发好,成片的鱼塘都用上自家饵料,一条线就能从头吃到尾。
到那时,一个以涛涛资本为核心的产业集团,才算真正立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