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你啊。”
闻言,那道背影缓缓转过身,正对着药清寒。
可当她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心脏就像是被揪了一下,整个人微微发颤——那是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虽然略显青涩却比自己更有生机与活力,眉眼间带着一种她早已遗忘的温度。
药清寒看着那张和自己截然不同、会笑、会皱眉、有温度的脸,身子一软,整个人就像是打碎在地的玻璃瓶一般瘫倒在地。她紧盯着自己颤抖双手的眼睛中,那封存多年的冰川似乎正在慢慢融化。
即使心中仍有些不愿意相信,但药清寒知道,眼前之人就是自己——不过是那个很久以前的自己,那个还没有学会如何“收敛”的自己。
下一瞬,站在不远处的那个药清寒在她的眼中一阵恍惚,逐渐变成了幼时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
孩童模样的药清寒晃晃悠悠地走到瘫软在地的药清寒身边,蹲下身子,用那双灵动的眸子温柔地看着眼前这个长大了的自己,伸出了稚嫩的手。
“你怎么了?”
“你好像变得不像你自己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当那只温暖柔软的手在她一声声轻语中落在药清寒的脑袋上的那一刻,她恍惚了。一瞬间,有太多的情绪自深埋的心底涌上,堵在喉间,让她说不出话来。
药清寒抬起头,刚想用自己那滚烫的咽喉尽力发出些声音的时候,只见在幼时的自己身旁,又有一道柔和的光点渐渐晕开,另一道自己无比熟悉的身影缓缓成型。
“瀚宇?”
当看清对方的样子后,药清寒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害羞的红晕。她似乎不愿让人看到自己——堂堂药界圣女、药阁阁主——这般狼狈的样子。
然而,瀚宇却只是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她。那充满鼓舞的眼神,似乎是在等待着她自己站起身。
药清寒呆愣在原地。明明三人之间没有任何阻隔,可在她的感受中却又像是被无数的崇山峻岭所隔开,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
药清寒的呼吸随着心脏的剧烈跳动而不断加重。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道身影——瀚宇和那个年幼的自己,就像是两个她曾拥有却被亲手放弃、直到再也找不回来的珍宝一般:一个是被她亲手丢掉的模样,另一个是她所想要成为的模样。
瀚宇轻叹一口气。此刻的他额前撕开了一条裂隙,整个人沐浴在光芒之中,显得威严而神圣。
“药姑娘,这些事情只有你自己才知道答案,也只有你自己能帮助自己。”
闻言,药清寒再度低下了头,脸上的红晕退去。而正当她思索之际,又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旁传来。
这个音色她无比的熟悉,正是她自己现在最常用的语气。可这声音在此刻却是要更加冰冷、疲惫、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带着无数的冰碴刺入她的身体。
“你瘫在这里做什么?”
“你没发现吗?你自己在这里呆愣了已经很久了。”
“药清寒,你在等什么?”
面对着自己的训斥,药清寒没有吭声,而是缓缓从地上站起。脑中不断思索着眼前的三人对自己说过的话。
而瀚宇三人也并未着急,只是默默地站在另一侧等待着她,等待着她自己迈出那一步。
可药清寒犹豫了。那只抬起在半空中的脚始终不敢落地。她心中清楚,想要通过这灵魂幻境,自己就必须要迈出这一步,可她似乎没有这个勇气。
药清寒内心明了,一旦迈出了这一步,自己身上这一件承载着师门责任与期许的冰衣便会出现第一道裂痕。
她不确定,也不敢去想。她不知道那裂痕后面会是什么,不知道在此之后自己还能不能把它重新穿起。对药清寒来说,自己好像一路走来,都在遵从师门的教导,追求着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