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艾的眼眶红了。
“你真正害怕的不是宝可梦。”安佑把终端收起来,塞回口袋。
“你害怕的是那天实验室里的场景,蓝紫色的光、触手、失控的一切。”
“你的大脑为了保护你,把那份恐惧扩大化了,贴到了所有和那天沾边的东西上面。”
他看着莉莉艾。
“包括救你的那只。”
莉莉艾的眼泪掉下来了,无声地,一滴一滴砸在裙子上。
安佑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放在她手边,没递到手里。
距离感,在心理干预中比共情更重要。
“它现在就在门外。”
莉莉艾的身体猛地缩了一下。
“它不戴头盔了。”安佑的声音没有波动。“你哥帮它拆掉的。”
莉莉艾怔住了。
“……哥哥?”
安佑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格拉吉欧靠在墙上,双臂交叉抱胸,兜帽压得很低,但遮不住通红的眼眶。
银伴战兽卧在他脚边,灰银色的大脑袋搁在前爪上。
它的耳朵在门打开的一瞬间竖起来,灰银色的眼睛透过门缝,看到了沙发上那个金色头发的女孩。
它的尾巴动了一下,又停住了,它没有冲进去,它在等。
莉莉艾看到了门外的银伴战兽,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但只缩了半寸就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那双眼睛。
灰银色的,干净的,没有攻击性的眼睛。和刚才投影里那双拼了命冲过来挡在她面前的眼睛,一模一样。
银伴战兽没动,它趴在地上,把脑袋搁得很低很低,低到下巴贴着地砖,灰银色的大眼睛从下往上看着莉莉艾。
像是一只宝可梦用它能做到的最卑微的方式,在说:别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