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候怕啊。”
“我怕他真长成他爹那样。”
“倔,硬,认死理。”
“可后来我才知道,男人要是骨头不硬,活着也受人欺负。”
她把衣服装进布袋,又走到堂屋桌的香炉旁。
香炉里全是陈灰。
她用袖子擦干净,点了三炷香,插进去。
烟火升起来。
屋子里几天没人住的空旷味、尘土味,好像一下子被压住了。
老太太站在香炉前,看着墙上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冯德顺还年轻,眉眼粗犷,笑起来带着一点憨气。
她看着看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
“德顺。”
“我没看住儿子。”
“我跟你说过,不让他知道那些事,不让他走你的老路。”
“我想着,只要他平平安安长大,能吃饱饭,能找个媳妇,能过安稳日子,这辈子就算过去了。”
“我没瞒住...”
她抬手擦了一下脸,声音哑得厉害。
“可我不后悔了。”
“咱儿子出息了。”
“他不像我。”
“他像你。”
“你当年护着那套模具,是想给我们娘俩留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