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土坡往下走,目光扫过那些喧闹的摊位和行色匆匆的路人。
这里脏,乱,吵。
但陆承远却看出了一种极其罕见的活力。
那不是行政指令逼出来的假繁荣,而是钞票和生存欲望催生出来的真市井。
路边有卖菜馍的,卖水果的,更多的则是一些推着平板车,车上码着成捆布料的人。
陆承远停在一个招工牌前。
木板上用红漆写着几个大字:半山外发收货点,高价招熟练缝纫工。
旁边围着十几个妇女和几个干瘦的汉子,正凑在一起议论。
“这工价昨天不是一块五吗,今天怎么涨到一块八了?”
“南边那个点缺货催得紧,谁手快谁赚钱,你到底领不领,不领我全包了。”
陆承远静静听了一会儿,走到收货点的一张折叠桌前。
桌后坐着个年轻小伙子,正用扫码枪对着一个个包裹滴滴乱扫。
“小伙子。”陆承远敲了敲桌面。“你们这布料,是从哪来的?做好了又往哪发?”
小伙子头也不抬。
“从锦程厂拉来的,做好了发快递点,然后上车走全国呗,大叔,你不找活就让让,后面排队呢。”
陆承远就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包裹,上面贴着的快递单显示发往上海、广州、成都。
一个落后的内陆农业县,居然跑通了这么庞大的散单外发物流网。
这绝不是几个家庭作坊能干出来的事。
“你们老板是谁?”陆承远问。
小伙子停下扫码枪,抬头上下打量了陆承远一眼。
正要说话,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让!让让!车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