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初三那年。
那年季杨杨刚转来没多久,栖乐在校门口被一个男生拦住塞情书。
陶子正准备冲过去,却看见季杨杨从旁边走过,脚步很自然,像只是路过。
但他走过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那男生手里的书包,又“不小心”踩到了一张掉出来的卷子。
等那男生弯腰捡完东西,栖乐已经走出十几米远了。
陶子当时想:这人,有点东西。
现在想想,不是“有点东西”。
是一直都有。
一直都有,一直没变。
陶子把那口红烧肉咽下去。
她抬眼,看了看对面。
季杨杨正在剥一个橘子。
他剥得很慢,指甲沿着橘皮纹路一点点往下推,白筋剔得干干净净。剥完他把橘瓣一瓣一瓣掰开,码在纸巾上,像码什么贵重物件。
然后把纸巾推到栖乐手边。
栖乐正在看手机,眼皮都没抬,手伸过去,拈了一瓣。
她吃橘子也不好好吃,先咬一个小口,吸掉汁水,再慢慢剥那层薄衣。汁水沾在她指尖,亮晶晶的。
季杨杨看着她吃。
他也不吃,就那么看着。
等她吃完三瓣,他才把剩下两瓣吃了。
陶子收回视线。
她端起自己那碗已经凉透的汤,喝了一口。
咸的。
她忽然想起外婆来看他们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