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一直低着头,沉默地走着。
像一只孤独的蝼蚁,在丈量着这大明朝的冷暖。
他的眼里只有脚下的路,和遥不可及的奉天殿。
就在这时。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顶蓝呢大轿停在了路中间,挡住了郭年的去路。
轿帘掀开。
一个身穿五品绯袍、腰系玉带的中年官员走了下来。
他保养得极好,面色红润,即使在风雪中也显得气度不凡。
如果郭年抬起头,一定会认出这人。
赵如海。
当年也是句容县官。
可如今已是京城的户部郎中。
赵如海看着眼前不成人形的郭年,眼中没有同情,只有深深的愤怒和恨铁不成钢。
他和郭年不是朋友,甚至算不上熟识。
但他和郭年的恩师李青山却是当年的同窗,半世的好友。
“郭年!”
赵如海大步走过来,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
郭年没有抬头,也没有停步。
他像是没听见一样,拖着棺材,继续艰难地向前挪动。
“站住!”
赵如海急了,一把抓住拉棺材的绳索,强行逼停郭年。
“你知不知道,李青山为了保你,把所有的罪名都揽下来了!他拿命换你一条活路,你现在却要拉着棺材去送死?你对得起他吗?!”
郭年终于停下了。
但他依然没有抬头,只是看着赵如海抓着绳索的那只手,那是只保养得很好的手,不像老师,那是双被夹棍夹断了的手。
赵如海看着郭年木然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三年前,李青山在灾民堆里救回这个快饿死的年轻人,非要举荐他做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