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交头接耳，目光频频落在气得面色涨红的周天才身上，看热闹的、同情的、疑惑的，各色目光交织在一起，将肃穆的营门衬得乱糟糟的。

来往巡逻的战士脚步都刻意放缓，注意着这边的动静，这种家属堵门争执的场面，在纪律森严的军区里少见。

“我看未必是她女儿不懂事，苍蝇不叮你放的蛋，他女儿能不见自己的爸爸，那绝对是事出有因！”

另一个年轻人跟着附和：“肯定是父女之间攒了隔阂，有说不清的难处。”

有些年纪大的，听不得儿女不孝顺。

“不管怎么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当爹的大老远跑来，气得浑身发抖，做女儿得躲在里面不肯露面，也太不孝顺了。”

“就是这个理！父母养她一场不容易，哪怕有再大的矛盾，也该出来当面说清楚，哪有躲着不见、任由长辈在大门口丢人现眼的道理？”

“看着斯文懂事一个姑娘，怎的遇事这么拎不清？闹得军区门口人尽皆知，不光自己难堪，连家属院的脸面都被扯坏了。”

周天才被众人的围观衬得底气更足，积压多日的怨气彻底翻涌上来，连说话的音量都抬得很高。

字字铿锵，带着满心愤懑。

他对着围观的众人连连叹气诉苦，句句都在控诉他受的委屈，被冷待忽视。

说到激动处，他胸口剧烈起伏，双手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却依旧不肯停下。

“我这辈子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对她绝对对得起！

“像我们在农村刨食的有几个能让孩子上学，一路读到高中考大学？”

站岗的哨兵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愈演愈烈的场面。

深知再这样闹下去，会扰乱营区秩序，影响极其不好。

来不及多想，其中一名哨兵再次快步退回岗亭，拿起电话，联系周文秋。

电话听筒嗡嗡作响，片刻后，终于接通。

哨兵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恳切，耐心劝导：“周同志，您父亲现在就在营门口，人越聚越多，闲话传得满天飞。

老人家情绪特别激动，一直在当众哭诉，怎么劝都不肯走，再闹下去，对您的名声、对部队影响都不好，您能不能过来一趟？”

周文秋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