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没有动,他不想再去求她了,忽然间觉得一切都没意思。
沈郁峥决定,等天亮后,他一定会签下离婚协议,放她自由。
等离了婚,他们就不用隔着墙相望了,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他想到这里,心里一阵刺痛,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
沈郁峥心冷之下,身子更加冷,头脑昏胀,迷糊地睡过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浑身发烫,又冷得发抖。
阮紫依等徐宴笙喝完了,将壶收起来,准备要进屋。
但是又下意识地往院墙看了看,猛地,她发现路边停着一辆车。
她赶紧过去,将门开了一条缝。是一辆军车,模糊地看到沈郁峥坐在里面,倒在椅上好像睡过去了。
原来车子真的坏了,这么晚了,他又没地方打电话,只能睡车里了。
这车里也不知多冷,怎么能这样挨到天亮呢?
阮紫依站在门面,看着那辆车,心里像是有两个人在打架。
她想立刻将他叫醒,让他到屋内,喝口热腾腾的姜茶,再洗个热水澡,躺到暖乎乎的被窝中。
可是她刚迈出脚,腿又缩了回来。
她想起林清婉的话,想起自己发过的誓,想起这段婚姻带给她的所有痛苦。
她不能去叫他,就让他这样恨着吧。越恨她,离得越快。
阮紫依默默地关上院门,回到了屋中。她把门闩插上,好像这样就能把外面的那个人彻底隔绝。
她脱了衣服上床,可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想着他躺在车内的样子。
那样歪着身子,能睡得舒服吗?他白天还要忙公务,而且身子还在康复阶段,这样蜷曲一夜,他怎么吃得消?
阮紫依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可那些念头还是往脑子里钻。
她又想起在他瘫痪的那些日子,她真的是实心实意伺候他,不是怕他热了,就是怕他冷了,还不停给他翻身,就是怕他躺着不舒服。
可是现在,她竟然能忍心让他在寒冷狭窄的车内睡一夜。
阮紫依想到这里,又爬起来,出门走过寂静的院子。
院子里的积水已经退了,石板地上还湿漉漉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
月亮西移了,气温更低,露水重了,空气里都是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