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宛吟神情平静地点开了微信,她操蛋人生里倒霉事实在太多了,她对任何事都做了最坏的打算,且几乎已经要免疫了。
她点开了许愿发来的图片——
第一张图,是墙上的剪影,男人单膝跪地,向女人献上钻戒;
第二张图,是钻戒的照片,很大的一颗,还是颜色极艳丽的黄钻,价格比白钻是高出不少的,可见是用心挑选了;
第三张,是身穿红色蕾丝高定礼服的林云姿优雅地坐在一片花海里,白嫩的玉手戴着黄钻钻戒,手捧一束盛放的火红玫瑰,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容。
配文:
【终于等到了你,还好,历尽千帆,我们都没放弃。我爱你。】
夏宛吟眼神无波,愤怒、不甘、妒忌……什么都没有,像一口干涸的枯井。
“宛吟,这是我原来一个干记者的朋友,他早年采访过周淮之,有他的微信。他看着了,当特么八卦笑话给我发过来的。我看完,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许愿越说越生气,嗓子都劈了,“什么他妈叫终于等到你?狗娘养的周淮之看来是一早就惦记上林云姿这坨大粪了,纯狗逼来的,狗改不了吃屎!”
“我倒觉得挺好的,他们终于要结婚了。”
夏宛吟淡淡挽唇,看着照片中林云姿幸福的样子,眼底尽是冷谑,“我还怕他们中间出点儿什么岔子,这婚结不成了。还好,他们之间的感情比我想的坚固多了,果然是天生一对……”
许愿精准接话,“男盗女娼,奸夫淫妇!”
夏宛吟似笑非笑,“发生了那么多污糟事,周淮之婚礼肯定是想低调处之。不然以林云姿高调的性格,她一定会把这些图发在自己微博里,等着一众追捧者送上祝福,而不是就在朋友圈里发发,草草了事。”
“嗤,可不就是吗。她要敢把求婚照发微博上,那网友就敢把她露屁股的照片发在评论区,她这算是在互联网留下永久案底了。”
姐妹俩忍不住都笑了。
记者发布会上的事,实在闹得太大了,哪怕控制了舆论,删了视频,周淮之又极力往林云姿脸上贴金。可那些淫荡的视频,不堪的画面,却成了永久标签贴在了林云姿身上,像狗皮膏药怎么都撕不下去。
“对了,宛吟,我还有个东西要给你看。”
手机震动,许愿又发过了来一张照片——
夏宛吟点开,霎时呼吸一窒。
照片里,只有一只女人的手,细腻,纤长,柔软,一看就是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手上也戴了一只钻戒,白钻,五克拉,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她一眼就认出,是那夜,她在傅时京车里看到的那只。
忽然间,她只觉深深起伏的胸腔里像塞满了浸透水的海绵,潮湿阴冷,逐渐膨胀,挤压着她揪紧的脏腑。
“这么长时间来,我一直都在暗中盯着韩紫棠的社交媒体。”
许愿语气正色,“许是她父亲韩书记身份敏感的关系,她在国内没有注册账号,但在国外有注册社交媒体,我follow了一段时间,她发布频次还挺勤的,基本上就是吃吃喝喝,旅游啊,运动啊啥的,一看就是家里有子儿,世界各地到处飞。但是她几乎不晒珠宝奢侈品啥的,肯定是要帮她老爹塑造清正廉洁的正面形象啦,她要敢那么嚣张,反贪局的人不得找她爹喝茶啊?所以她只敢暗戳戳的炫富,啧啧,想想她那个高张艳帜的性格,估计演岁月静好演得很辛苦吧。
这张照片,是她前天晚上发的。她什么文都没配,就发了这么张照片。我怀疑,这钻戒应该是傅时京给她买的,估计,这就等于是定下来,求婚了。”
求婚。
这两个字,像把尖锐的匕首,不设防地刺进夏宛吟缩紧的心房。
她痛得浑身一颤。
她想起,他们之前纠缠,高潮迭起,情动之时,她都在一次次把傅时京推开,让他去和韩紫棠结婚。
可是,当一切顺理成章地发生了,她泛起苦涩的心绪却怎么都无法平复。
“唉,讲真的宛吟,我以为你们发生过,傅总的心会在你这里,会为你改变主意,不和韩紫棠结婚了呢。没想到……”
许愿沉闷地叹了口气,“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了,我以为傅总会和别的财阀少爷不一样,会顶住压力和家族抗争,会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去搏一把,没想到他也就那味儿。
宛吟,你心里别难受,别内耗。说句操蛋的,睡到了傅时京这种宽肩窄腰倒三角,顶级神颜的男人,咱们这一波不亏!”
夏宛吟长睫低垂,遮住眼底晦涩的情绪,“我没有难受,我对傅时京从来没报过任何奢望。”
也不会不自量力的认为,那个天之骄子,会为了她这样一个跌落泥潭,背负案底,且跟他隔着仇怨的女人,取消联姻,与整个傅家作对。
她不做那不切实际的梦。
她也从不想他那么做。
不管是傅时京还是赵廷序,他们帮得了她一时,帮不了她一世。
他们终将找到自己的真爱,回到属于他们的世界里,那个没有麻烦,拖累,繁花似锦的世界。
能够让她长久依靠的,只有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