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喜欢玉簪？”

芸儿看着她手中的玉簪，笑着取过来将她摁倒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我给你插上好不好？看看，你本该是一个闭月羞花的女儿身，这多年来却偏偏非得是一身的男儿装，着实委屈了你的容貌！”

“芸儿说什么话呢？我可是邢阿九，如今的左将军邢阿九！”九儿望着面前琉璃镜中那清晰而秀丽的脸庞，以及头顶上紧紧挽起的乌发和那玉冠，笑道，“芸儿莫要忘了，我此刻依旧是个男子！”

“是啊，你是哥哥的左将军邢阿九！”芸儿将脑袋伏在她肩上，望着镜中的两人，笑着道，“曾经我以为，你便是我眼里看到的那个翩翩少年；却不知，你原本就是傍地而走的雌兔呢！如今，我既然知晓，便不再存有那样的幻想，只求和你姐妹情深此生此世便好……”

芸儿的话，九儿听懂了！

镜中的她，泪雾迷蒙了双眼，有些粗糙的手抚摸这九儿的脸颊，哽咽了。

九儿伸手，紧紧握住了芸儿搭在肩上的手，用略显粗糙的掌心摩挲着她的手背，笑了笑道：“放心，不管我是曾经那个翩翩少年，亦或者后来的邢阿九，更或者现在的左将军，与你即墨芸而言，从来都不曾变过！我们一定会是永远的姐妹……”

噙在芸儿眼眸中的泪雾，终于积蓄成了珠子滚落脸颊，落在九儿的胸口，打湿了她的衣襟。

倒是百里彦听着芸儿的话，有些云里雾里的弄不清楚，只好张嘴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了百里彦，芸儿急忙擦干了眼泪，不好意思的直起身子看了一眼百里彦，笑了笑，却终没有解释一个字。

而九儿望着镜子中那个自己，清丽的脸庞五官恰到好处；一双大眼睛中早已不是往日的清纯，多了几分沧桑与复杂。

她轻轻抚上脸颊的一侧，那里，曾经是一道丑陋难看的伤疤，是海凝雪留给她的耻辱与欺凌！

拔下芸儿为她簪上的玉簪，细润的尖儿放在当初那道深深的、丑陋的伤疤之处，仿若再现了当初的心痛与绝望。

这时候，即墨傲雄和阿英也一起来了，看到他的芸儿和百里彦正准备说话，便给他拦下了，并示意他们不要出声，自己倒是想看看，坐在梳妆台前的九儿在干什么？

镜子里，即墨傲雄看到了一张清丽的脸上，是一道十分显眼的伤疤，镜中之人的眼里，有着深深的伤痛与恨；而那道伤疤，他记忆犹新、那个眼神，他此生每每回想都无法忘记！

“九儿？”

他站在九儿身后，望着镜子里这样一张脸，情不自禁的唤了一声！

听到这话，九儿眼神微微一秉，比划在自己脸上的那枚玉簪在她手中应声折断，发出清脆的响声。

九儿缓缓起身绕过椅子来在一边，生分的对着即墨傲雄抱拳一礼：“微臣邢阿九拜见皇上！”

“九儿，你……”即墨傲雄死死盯着九儿的脸，此时再细细看去，那张脸显得又仿佛陌生了几分，依旧还是与他数年征战的邢阿九没错，“左将军？”